進入 2025 下半年，那種以往靠瘋狂輸出來證明價值的時代，好像默默結束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很多人心裡反覆出現的一個疑問：「這樣撐下去，到底有沒有意義？」
這特別的疲勞感，不單純是身體累，也不是職業倦怠。它像是一種在高度不確定性中，長久累積在心裡耗損。當然，我們可以把原因歸咎於外在環境，比如 AI 的高速發展、經濟前景不明、或是裁員消息沒斷過等。這些說法都沒錯，也解釋了壓力來源，但另一個更深的問題是，現在許多人感到的不是「累」，而是「空」？
你的努力也遇到了「通貨膨脹」嗎
如果是工作量變多，人會想辦法適應。但真正讓人耗損的，是努力這件事，變得不再有確定性的回報。
過去的職場邏輯像爬階梯，只要努力，多少能換來一點積累。例如：學會一套軟體能用上幾年，搞定一個大客戶可能換來升遷。但在今年，我們進入了「努力通膨」的時代：你投入 100% 或以上的精力去衝刺，最後卻發現，這些投入好像僅夠讓你「暫時沒被淘汰」。
當 AI 以「月」為單位的進化，當大企業的組織架構隨時翻天覆地，你昨天的努力，今天可能就失效了。技能的「保鮮期」縮短，努力似乎變成了一種高風險行為。我們不再是為了「獲得更多」而跑，而是為了「留在原地」而跑。當賽跑的終點線不斷往後退，甚至消失在霧裡，那種奔跑的動力，自然會轉化成一種深層的虛無感。
相較之下，台灣知名求職平台報告顯示時間游牧族與兼職市場暴增33%，這些彈性工作者能善用零碎時間接案，避開全職「留在原地跑」的疲勞陷阱，轉而抓住多元收入與自主機會。
如果你對這種「努力卻換不到安全感」的焦慮感受很熟悉，我們之前曾在〈FOBO 回歸職場：AI 時代的「被淘汰恐懼」持續蔓延〉裡，從「被取代恐懼」的角度，拆解過這股情緒是怎麼慢慢滲入日常工作的。
隨時撤退，成了部分的人目前的職場狀態
如同前面內容所述，今年職場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。
越來越多人不再談中長期的職涯規劃，而是關心「我短中期能不能撐過去」；升遷、加薪、學新技能，從原本的目標，逐漸變成備用選項；表面上一切如常，但多數人心裡，都默默保留了一條退路。
當未來缺乏可預測性，人自然會調整投入的程度。不再把全部的期待綁在同一個地方。
從旁觀的角度看，這樣的轉變並非個人問題，而是對環境的回應。當職場本身無法提供穩定的承諾，員工也就不再把這裡視為唯一的長期選項，而更像是一個暫時停靠、隨時可能轉乘的站點。
你不是不努力，只是這次不知道努力會通往哪裡
未來本來就不可能完全預測，這件事我們一直都知道。真正不同的地方在於，過去即使看不清終點，至少還知道努力大概會通往哪裡。可是現在，這條連結似乎變得模糊。
全球知名求職平台將「fatigue（疲勞）」選為 2025 年的年度代表字。與其說是員工撐不住，不如說是整個職場環境，正在長期消耗人的心理耐力。這種消耗不是來自某一次事件，而是來自一種持續存在的狀態——努力仍然被要求，卻越來越難對應到一個想得出來的未來。
這半年我們觀察到，現在很多人並非放棄努力，而是選擇把重心「往回收」。把投入變得更保守，像是開始只完成「被定義好的責任」，不再主動擴張戰線；對新專案保持觀察而非搶先表態；或者在每一次投入之前，先評估「值不值得」。
這樣的轉變，與其說是退縮，不如說是一種對風險的重新定價。當努力與回報之間的連結變得不再清晰，人們開始本能地收緊投入，把力氣留給那些仍然能夠被自己掌握的部分。
這不是不努力的時代，而是一個開始對「努力該投向哪裡」變得更謹慎的時代。當前方的道路一片霧白，你選擇先站穩腳步，也是一種清醒。
